【悦读周刊 · 读书会】梁遇春:又是一年春草绿

合肥晚报 03-27

又是一年春草绿。最应景的民国作家是谁?当然是梁遇春;最煞风景的谁?也还是梁遇春。唐代诗人刘禹锡一反过去文人悲秋的传统,高唱 " 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 ",梁遇春对春情有独钟,却在咏春派中特立独行,像是另一个极端的刘禹锡。

在《又是一年春草绿》中,他开篇便说:" 一年四季,我最怕的却是春天。" 接着又说," 一看到阶前草绿,窗外花红,我就感?#25509;?#23449;的不调和,好像在弥留病人的榻旁听到少女的清脆的笑声,不,简直好像参加婚礼时候听到凄楚的丧钟。"

《春朝一刻值千金》赞美的不是 " 春朝 " 而是睡懒觉。" 大梦谁先觉?#31185;?#29983;我自知。草堂春睡足,窗外日迟迟 " ——卧龙岗上的太阳比起梁遇春的床上春朝可?#25509;?#28982;自得朝气蓬勃得多。

" 整天的春雨,接着是整天的春阴,这真是世上最愉快的事情了。我向来厌恶晴朗的日子,尤其是娇阳的春天;在这个悲惨的地球上忽然来了这么一个欣欢的气象,简直像无聊赖的主人宴饮生客时拿出来的那副古?#20013;?#33080;,完全显出宇宙里的白痴?#29022;幀? ——《春雨》中梁遇春难得感觉愉快,?#19978;?#36825;春雨降自悲惨的地球,便也难免沾染上难以洗涤的负能量了。

如果我们知道这位天才的民国散文家英年早逝,似乎就多少能够感悟到,这种阴郁和感伤似乎是一种命中注定。仔细品读本期合晚读书会推介的《春雨》、《春朝一刻值千金》、《又是一年春草绿》,更能感受到迥异与从唐诗宋词到朱自清人们熟稔于心的 " 春意 "。他在《又是一年春草绿》中说自己 " 是个常带笑脸的人,虽然心绪凄其的时候居多。" 业师叶公超?#20848;?#20182;具有 "Lamb 那?#30452;?#21095;的幽默。"

梁遇春出生于福州城内一个知识分子家庭,1918 年秋考入福建省立第一中学。1922 年暑假始,梁遇春?#28909;?#21271;京大学预科。1924 年进入北京大学英文系学习,于 1928 年毕业,因成绩优秀,留系里任助教。后由于政局动荡,北大工作陷入停顿状态,梁即随温源宁教授赴上海暨南大学任教。1930 年又与温源宁同返北大,在北京大学图书?#33694;?#36131;管理北大英文系的图书,兼任助教。1932 年夏因染急性猩红热,猝然去世,年仅 27 岁。

梁遇春在大学读书期间,就开始翻译西方文学作品,译著多达二三十种。他那两本广为传诵的散文集?#29420;?#19982;笑》与《春?#24067;?#25991;章?#24049;瘢?#25991;字隽永,被称为新文学的六朝文,以其独特?#22982;?#26684;曾经大放异彩,在现代散文史上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地位,堪称一家。好友冯?#33080;?#20182;足以媲美中国唐代的李贺,英国的济慈,德国的诺瓦利斯。

梁遇春倾心于英国散文家查尔斯 · 兰姆,深受其影响,被郁达夫称为 " 中国的爱利亚 "(" 爱利亚 " 今译 " 伊利亚 ",是查尔斯 · 兰姆影响最大的笔名)。从梁遇春散文的感伤色?#30465;⒓行?#22841;议以及华美的词藻与丰富的想象,都可以看到兰姆的影子。

冯至在《谈梁遇春》也提到 " 他博览群书,受影响较多的,大体看来有下边三个方面:他从英国的散文学习到如何观察人生,?#21448;?#22269;的诗,尤其是宋人的诗词学习到如?#25105;?#21619;人生,从俄罗斯的小说学习到如何挖掘人生 "。冯至在他的散文集?#29420;?#19982;笑》所作的序中说:" 他的文思如星珠串天,处处闪眼,然而没有一个线索,稍纵即逝,他不能同一面镜子一样,把甚么?#38469;?#34255;得起来。" ——这或许是阅世尚浅的缺?#31471;?#33268;,但也造就梁遇春独特非凡的文字气质,如同他在《谈 " 流浪汉 "》中所提到的 " 无人无我,?#30343;?#28779;气,也?#30343;?#27963;气 "。 凌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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